專訪《湄公河》張涵予:我沒有急于為變而變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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網易娛樂10月2日報道(文/王梅 視頻、圖/張渺)《湄公河》首映會上,張涵予話并不多,坐在臺下時,他大多數時候,只是靜靜的看著上臺的人說話,只有一次,他突然抬起頭看了酒店的天花板。
后來知道,那會兒剛放完預告片,看到鏡頭里和電影角色中自己一起合作的緝毒犬“嘯天”出現在屏幕上時,他難以自抑,想起拍那場的嘯天分別的戲。
對于張涵予來說,演戲、塑造人物過程復雜,跟人物融為一體,產生化學反應之后,他就相信他就是角色本身。“然后你所有的一切,言談舉止就都不用再演了,所有的言談舉止全是對的。這個過程,每一次開始都忐忑,慢慢的進入,到我已經跟他契合了。”
張涵予最先契合的角色是《集結號》的谷子地,這個角色讓全國觀眾迅速認識他,也給他送來了金馬影帝。但深度契合的結果是,張涵予演完谷子地之后,一年半的時間里,得了嚴重抑郁癥。他老是自己跟自己較勁,別不過勁兒來,老覺得這谷子地這口氣沒出來,老覺得好像還有委屈。
在這之后,沒演一部戲,張涵予都是這樣,演一回,死一回。演《湄公河行動》也是如此,他說唯有這樣,電影才會好看。
《集結號》之后,張涵予演了很多硬漢角色。他說,塑造成功一個角色之后,同類型的角色就會大量找上門來。張涵予沒有急于“為了變而變”,他相信自己在相同類型的角色里也可以有不同的出色表現。
而這一切,命運早有安排,就像他和《智取威虎山》和《追鋪》的相遇,從起點到結果,畫上的都會是完美的圈。
談《湄公河》的苦:動作戲不擅長,拍攝場景讓人哆嗦
網易娛樂:今天涵予大哥得到了很高的評價,真正的警察都說您演的比警察還要好,比警察更像警察。聽到這樣的評價是什么樣的感受?
張涵予:你塑造了一個警察類型的這樣一個人物,然后得到了一線警察的這樣的認可,作為演員來說就沒什么別的可求的了我覺得。因為你首先演一個類型的人物,你首先得讓這個懂這個類型的人物的人知道你像不像,你是不是,比如你演一個演員,演一個警察,你演一個軍人,軍人看完了說你像,就是這個我還是心里挺高興,聽到這個的。
因為他們確實是第一線的緝毒警察,而且都參加過105案件。
網易娛樂:我比較好奇,您之前拍《智取威虎山》那時候采訪就說過,自己真的挺怕動作戲的,這不是你的強項。
張涵予:是。
網易娛樂:這次一聽說林超賢,大家都知道動作戲很厲害,為什么還愿意去接,這個過程有猶豫嗎?
張涵予:我其實是一個不是很聰明的一個人,其實是一個平時挺蒙的一個人,你看著我好像挺那什么的,其實我除了站在鏡頭前面我會變得很興奮以外,離開鏡頭以后,我真的是一個,就是感覺挺笨的一個人。
我沒有去,有時候我到了一個劇組我才想,哎呀,我很后悔,我為什么當時沒有想這個問題呢?就是你剛才說的這個問題,就是動作戲不是我擅長的。徐克在《智取威虎山》里面就把我弄得那什么,我那時候已經胳膊腿兒都快折了,那是我打了一只老虎,跟那只老虎打了大概小一個月的時間。
每天那邊。而且那個跟《湄公河》這個有一個相同的地方就是,我穿的那身衣服也很沉,那個是零下三四十度,這個是在零上三十度的高溫,對。動作戲是我需要克服的一個難關,因為之前我沒有拍過這種,什么樣格斗的戲我也沒拍過,什么近身格斗、打斗這些,我沒受過這方面的訓練,我也不會武打。
但是這個人物因為我們需要化妝,化妝去抓捕,不能帶武器,因為你到別的國家去,我們化裝成,比如說旅游者,商人什么這樣的。那你要是跟對方毒販打交道的話,那必須得要近戰(zhàn)武器,沒有槍,所以只能靠近身搏斗,近身格斗,還有一種就是一種,比如像一種很堅硬的筆攥在手里,這直接打在對方的關節(jié)或者致命的地方,讓他放倒。
這個其實當時剛開始我壓力挺大的,我怕我打不好看你知道吧。
因為你沒受過訓練,你這個身體不協調,人家武打很漂亮。但是我跟導演探討了,他說我們本身也不是武打片,不需要你一招一式一看,就是一招制敵那種近身格斗,為了任務而去進行這種近身格斗,那我就演的有些信心了。
然后我就刻苦訓練唄,我們的董磊,武指他很棒,他每個人量身給你設計打斗動作。所以就付出,我就練,每天胳膊疼腿疼的。主要這個電影要克服體能上的問題,所以每天晚上我除了訓練槍,訓練格斗,你還得健身房里訓練體能,經常我跟彭于晏,我們倆老在健身房晚上不期而遇,練練。
反正很艱苦,很艱苦。沒有一個,就是所有的場景都是真實的。有的時候我說導演這個咱們根本完不成,咱們到北京租一個棚,鋪塊綠布,咱們在那綠布前面演得了,這多方便呀。導演說不行。后來我特別理解他,我說導演,你既然你真要是這么想的話,我支持,咱就,我陪你干到底。咱們就擰成一股繩,就是每一個場景我們都是真實的。
就有的那場景你一到你腿都哆嗦,你想一個大山洞,他們不知道怎么找的,這個山洞十幾公里,從這頭走到那頭需要兩個多小時,爬一百多節(jié)的樓梯,有的地方齊腰深,平時都是沒腿腕子的這么一個山洞里面拍,幾百人在這山洞里面,那個誰稍微高出一塊石頭,就可以架一盞燈。
包括機器,架機器,你看你那個位置,然后狗也進去,我們就在那里面拍,真的你沒法兒想象,就是能在那里拍電影。
能找到這樣的場景,真的是,我覺得我們的勘地制片人和外聯都太牛了這幫人,居然在別的國家呀,人家最后在湖上面追逐那個湖,根本平時連船都不讓走的,嚴重保護的一個水域,水系。楞給人要過來,跟那上面拍了十好幾天,半個月,一堆船在那上面,天天打。哇,太厲害。
談《湄公河》最感人片段:對嘯天的死感情最濃厚
網易娛樂:另你發(fā)布會也提到了,你在里面感情戲最重的,就是和嘯天的那場戲,那場戲怎么拍的?
張涵予:它那場戲簡直,我都快死了,那場戲30多度高溫,我身上背的負重大概加起來得有50斤重,我那槍都是真槍,那槍得有十幾斤,所有的彈夾全裝滿了子彈,手雷什么的。然后嘯天在前面蹚那個地雷陣,我跟在它后面跑。
跑了五六趟,導演過來跟我說,還能再快點嘛?我說導演,可以。咬牙,跑。跑到上面,我們因為要趕,那天天有點,光有點不太那什么了,因為之前準備了很長時間,然后嘯天要死掉,要掛,然后,因為我本身養(yǎng)狗,我有四條狼狗,四只德國牧羊犬,所以我對狗的感情特別。
那只狗是一只專業(yè)的演員,它檔期很滿的,它的主人是一個加拿大人,帶著它,說在這兒拍完,嘯天下面要去美國拍一個電視劇,檔期,合同都簽完了。在全劇組,那個狗除了跟他以外,就跟我最好,特別專業(yè)的一只狗。然后那天它,我對它死我,我會感情會很濃厚,因為我自己養(yǎng)狗,我有體會。
網易娛樂:就是劇中可能看出來那個人物,因為它死有一個爆發(fā)嘛,就感覺那個很自然。
張涵予:我因為現在沒有看過這個戲,我只是配音的時候看過,整片沒看,結尾的時候那個飛機降落到云南的時候,諾坎他們被待下去以后,還有我拄著拐到飛機肚子里去取嘯天的戲,沒有是吧?
網易娛樂:沒有。
張涵予:我拍了,是我一個人孤單的拄著雙拐,然后到飛機肚子里把那打開,嘯天的遺體盒在那里面,然后兩個警察幫我抬著到車上,護著它的遺體走。然后第二天我們就給它開了一個,那個有嗎,給它開追悼會?
網易娛樂:有一個它的墓。
張涵予:有一個墓,對,我們在那,然后牽著嘯天的兄弟姐妹,也是馬犬,云南緝毒總隊的那些狗,后來,那些我們都拍了那些戲。
有一個,都押走諾坎,就剩我一個人去取狗的。我覺得那個特感人,不知道為什么沒放。
談突破:沒有急于為變而變 白銀案演不了因為理解不了
網易娛樂:還有一個可能大家都比較好奇,可能也問過你挺多次了,可能大家覺得張涵予大哥一身正氣,演的很多角色都是正面的形象,就沒有想過去演一個所謂的那種反派,那種比較壞的人嗎?
張涵予:這個吧就說到一個專業(yè)的問題了,就是你怎么,什么樣的反派的人物呢,壞的人,你去演一個壞人,表面猙獰什么的那種,沒有什么太大意思。
網易娛樂:壞的有理的那種?
張涵予:沒什么意思,你說你演一個壞人吧,什么人物,什么人是壞人呢?就是太惡心的那種人,比如像他們剛才說的那個白銀案就不要拍了,那個寫得再好我也不想演。因為我不理解他,我不懂,所以我演不了。
我演的這些人物,好多人是演不了的,為什么?他也不懂。比如像谷子地,吳志國這樣的人,很多年輕人,包括年輕演員他不相信這個人,他不懂,他為什么可以做這件事。但是我演過的這些人我都懂他們,所以不一定就是說,我當然愿意,其實我剛才跟他們也說,我挺,下面我挺想演一個類似文藝片的這種電影。
因為現在老是,就是你演某一個類型角色成功了以后,很多商業(yè)大片找你同類型的,覺得你能夠完成這樣的角色。我倒沒有急于說為了變而變,就是在相同類型的角色里面,你有不同的表現,其實也是可以的。你要是說有哪個導演特別賞識我,愿意讓我演一個反面人物,演一個所謂的壞人,反面人物,如果他壞得可以,我也覺得可以演。但是你要說是那種,他們說那白銀案現在正寫劇本呢,那個怎么拍呀,我也不知道。
談演戲:演完《集結號》嚴重抑郁一年半,之后每部戲死一回
網易娛樂:說到《追捕》,之前你給它配過音,這次又拍了,算是圓夢吧,就像你之前拍《智取威虎山》說你小時候,一樣。
張涵予:一樣,圓了我兩個夢,一個《威虎山》,一個《追捕》,作為演員太,真的很幸運。
網易娛樂:實現夢想特別棒,那種感覺。
張涵予:是,特別幸運,特別的覺得這個命運真的有時候,很奇特。我從小,我整部《追捕》都能背下來,然后《威虎山》我也能從頭背到尾,就這倆人物始終,從小在我腦海里就繞啊繞。沒想到做演員以后,現在過去幾十年,哎,我覺得演了這個角色了,我說命運不能不相信,挺奇特的。
網易娛樂:之前發(fā)布會上你也說,覺得自己用生命在拍電影,拍這個《湄公河》的過程當中經常在想,這么拍下去,還能活多久呀。
張涵予:嗯,每一部戲都這樣,都是這樣。
網易娛樂:那怎么去調適整理這個心情呢?因為肯定是還要拍的啊。
張涵予:不好調適,我就是從《集結號》之后變得,后來我老婆那天說,你其實《集結號》之后,一年半的時間是得了挺嚴重的抑郁癥其實是,其實是。就是我得吃很多安眠藥才能睡覺,然后眼睛里面,劉恒見到我都說,你得趕緊從這個人物里出來,現在眼神不對呀。
當然我還沒有到那個想自殺的那個狀態(tài),但是就是,就是自己跟自己較勁,別不過這個勁來,老覺得這谷子地這口氣沒出來,老覺得好像還有委屈。從那以后就真的是,每一部戲都,都死一回吧。所以我就有時候想,包括這回這《追捕》也是,累得我呀,也是,吳宇森導演也是他擅長的是槍戰(zhàn)片,我從頭到尾就真是追捕,跑啊,槍啊。
所以我后來有時候想,可能命吧,就是這樣。就是《湄公河》的時候我就說嘛,你要老這么拍的話,可能以后我也活不了多少時間了。每次都死一回,然后半條命快搭進去了。但是作為演員,你沒有這樣的一個過程,那部電影其實沒有太大的看頭,真的。
網易娛樂:你自己的電影,自己的戲你會看嗎?
張涵予:我會看。
網易娛樂:哪一部看得多一些?
張涵予:還是《集結號》到現在為止,還在,有時候也,看一次,后來,后來近兩年我也不太敢看了,我看完了還是會想起那個,我還怕又回去。很多人可能不理解,說這是吹牛呢吧?不,確實,你只有自己能知道。
談收藏:享受的是花錢過程,“唰”錢就花出去了
網易娛樂:拍這么辛苦,家里面的人會心疼嗎,他們看了,有看嗎?
張涵予:今天他們看。因為今天早上我才從日本趕回來,在那邊大概都拍了快四個月了。
中間回來配過一次音,就再也沒看過這個電影,今天晚上他們看,我還是看不了今天晚上。
網易娛樂:期待他們對這個反饋嗎,就這么辛苦?
張涵予:沒關系,家里人說什么都沒事兒,辛苦都是為家里面,都不需要,不需要咱們說什么,沒問題。當然特別希望他們說,哎呀,真好看。
網易娛樂:生活當中涵予大哥是一個什么樣的人,我們都知道你喜歡收藏,收了一個好物件,跟演了一個好角色感覺肯定不一樣。
張涵予:對,還是不一樣。因為那個享受的是一個花錢的過程,特快,唰錢就花出去了,然后東西就拿回來了。這個呢,是一個,不能說是掙錢的過程吧,是一個塑造人物的一個,就是你工作,你專業(yè),檢驗你專業(yè)工作的一個過程,而且這個工作過程很復雜,跟人物怎么樣融為一體,產生一種化學的反應之后,就特別相信你就是這個人了,然后你所有的一切,言談舉止就都不用再演了。這個過程,每一次開始都忐忑,慢慢的進入,到我已經跟他契合了,我可以,所有的言談舉止全是對的,這個過程也是很興奮的過程。
網易娛樂:自己收來的這些藏品當中,自己最滿意的一件是什么?
張涵予:我目前為止收藏的明代的黃花梨家具,包括清代的紫檀家具,包括明清兩代文房用品,文人用的東西,我自己都挺滿意的。我還沒,很多了,我還沒有系統的整理,停一段時間,比如不拍戲了,我會把它系統的整理一下,出本書,然后看看張涵予的收藏是一個什么品味的東西。
網易娛樂:出書,我們還以為你會辦一個展覽類似的。
張涵予:出本書吧,出本書傳播的更廣。
網易娛樂:自己寫嗎?
張涵予:自己寫,一定得自己寫。不寫那種特別書面化的學術形式,寫一種特接地氣的,就是告訴你怎么玩,什么叫玩,怎么玩。
網易娛樂:就是腦子里有這個梗概。
張涵予:對,我是怎么玩的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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